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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丫

 一直都很想回到乡下,去看望年迈的爹爹和奶奶。可是又怕回到乡下,是怕见到奶奶门前的那口水塘。夜里突然接到阿爹打来的电话,说奶奶快不行了,想见我一面。忙丢下手头的工作,一大早匆匆往回赶。 
    “伢崽!是伢崽回来了么?”奶奶躺在靠墙角的床上,混沌无神的双眼如同即将熄灭的油灯,深陷的眼窝就像两口干枯的老井,干瘪的手掌无力的向前伸着,试图抓住我的手臂。

  “奶奶!是我,伢崽回来看你来了!”我毫不犹豫将奶奶的双手紧紧握在怀中,一阵莫名的悲哀袭上心头,嗓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  “奶奶对不住你啊,没有照看好丫丫,奶奶对不住丫丫,这个苦命的孩子啊!”奶奶老泪纵横,瘦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强烈的悲哀,猝然昏厥过去。“奶奶,你醒醒!奶奶,你醒醒啊!......”
    奶奶去了,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无尽的悲伤。 

      晚上的月亮很圆,静静的悬挂在水塘对面的老榆树上,似乎很想对我述说曾经发生在这水塘边的一切,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   静,出奇的静!风儿早已停下了脚步,星星在不停的眨着眼睛。水面如镜,没有一丝涟漪,倒影与岸上的景物形成了貌似完美而又不够谐调的对称,如同在做着虔诚的忏悔。蛙虫的鸣叫,也好象天边飘来的焚唱,一声声显得悲婉而凄凉。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,我的眼前全都是丫丫的影子,恍恍惚惚,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几年以前…… 
    也是这样的月光,也是这般的舒静。每年暑假都要回乡看望奶奶的我,读书不觉夜深。缓步走出房门,月光似水,蛙虫的鸣叫显得慵懒而充满疲倦。

   忽然听到一阵水响,疑是鱼儿戏水,悄悄走进塘边,立刻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。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正在塘边洗浴。皎洁的月光下,女子肌肤如玉,半侧的身姿凹凸分明,满头黑发从一侧肩膀垂于胸前。太美了!简直如同神话里的仙境一般!我慌忙正待返身离开,恰好她抬头看见了我,忙用手捂着胸脯蹲了下去。一看,原来是表妹丫丫! 
    丫丫小我两岁,是一个远房亲戚的三丫头,在乡里的初中读初二年级,开学就该读初三了,我管她的母亲叫二姨。不要看二姨两口子生的猪八戒似的,她的三个丫头却生的各个水灵,一个赛过一个,在乡里是远近闻名的三朵金花。听奶奶说,丫丫出生时差点被溺死,就因为又是个丫头片子,父母也不给起个名儿,乡亲们只好都叫她三丫。

 从那天晚上以后,感觉丫丫在有意的躲避着我,听乡里老年人唠嗑时说,哪家的大闺女要是让男人看了身子就很难再嫁到好人家,我不由暗自为丫丫担心起来。后来,还真的以为就是由于我无意的冒失,才给丫丫带来了那样的恶运。 
  一天傍晚,我正在塘边散步,身后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 “能问你个问题么?”回头一看,正是丫丫,她的头低的很低,双手不停的摆弄着衣角。她向我请教了一个学习上的问题。从那以后她还是一如往常,经常来奶奶家向我请教学习上的问题,我们的接触自然就多了起来,谈话的内容也越来越广泛,有时一聊,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。渐渐地,我察觉她来这里并不全是为了学习,我好象也很希望她天天都能来这里。 

  奶奶很是疼爱我们,经常变着法儿给我俩弄些好吃的。每当这时,油灯下丫丫柔嫩的脸颊越发显得红润,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,我经常不由得看的直发呆。

  有一次她鼓足了勇气问我 “你老是盯着人家做什么呀?”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“嘿嘿!你真好看!” “你坏!以后人家不要来了!”她的脸更红了,羞答答的跑了出去。其实说归说,第二天她照样会准时来奶奶这里。 
     丫丫每天都要来奶奶门前的塘边洗衣服,特别是我回到奶奶这里的时候,她来的会格外勤,或许是夏季的缘故吧,人们每天都必须换洗衣服。我很喜欢远远的看着她弯着腰儿在塘边青石板上搓洗捶打的样子,给人一种贤妻良母的感觉。

   一天傍晚,她来帮奶奶洗衣服,要我帮着把洗好的衣服拿到院中搭在绳上凉晒。我走了过去,无意间从她敞开的领口看到了她的胸脯,一对馒头似的乳房圆润而饱满,乳头小巧而红润,乳房随着她搓洗的动作有节奏的颤动着,我看得呆了,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女孩子的胸脯,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当时的感受,太美了! 
  “愣着做什么?还不去凉衣服!”她明显看出了我的失态,忙用手捂了捂领口,稍挪了一下了身子又继续搓洗起来,可是我分明看到她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。我想如果有人看到我当时的样子,我的脸一定比她还要红!可是从那以后她再来我这里,发现她的外衣里面总是多了一件紧身的内衣,害的我再也没有了那样的眼福。 

  一天丫丫突然披散着头发跑到我这里,眼睛哭的通红通红。原来她爸爸玩牌时赌输了一大笔钱,还不起赌场的高利贷,就私自答应人家把丫丫许配给他的三十多岁的瘸腿儿子做媳妇。我就对丫丫说:“怕什么?现在提倡恋爱自由,禁止买卖包办婚姻,你还不满十八周岁,还不到结婚的法定年龄。你不同意你父亲也没有办法。”她一听就乐了,她说她很想和我一样上高中读大学,做个有学问的人。谁知道第二年她初三才刚刚毕业,她的父亲就瞒着她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开出了结婚证书,迫不及待的逼她出嫁。恰巧那年我已经考取了大学,没有回奶奶家。她拒绝、她抗争、她绝食,小小年纪,花蕾般的丫丫甚至想到过自杀。 

  开始时她的父母也没有办法。谁知道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那个瘸腿的男人竟然趁着她的父母不在家的机会,强行 *污了她。丫丫绝望了,冒着倾盆大雨披头散发打着赤脚跑到我奶奶家,祖孙抱头痛哭,何以为家啊!她要上告!她要伸冤!然而她那里知道,瘸腿身为村长的父亲很快用钱买通了乡里的许多关系,腐败的地方势力哪有一个能让她这个女孩子可以说话伸冤的地方呢?她又想到了学校,想到了老师!然而她已经没有了人身自由,丫丫被关在自己家里,被关在暴行和一纸合法的枷锁之下! 

  她所能做的就只有以绝食抗争这唯一的方法!到了第三天,她的父母真的有些害怕了,恳请奶奶去劝说。那天晚上,是奶奶陪着丫丫入睡的。深夜,丫丫趁着奶奶睡着了,独自跑了出去。可怜的丫丫,她哪里还有跑的力气啊!一路跟跄,路过姥姥门前的水塘时一脚踏空,再也没能爬上岸来。 

   第二天清晨,就在她天天洗衣服的地方,就在她月光下洗浴的地方,人们发现了丫丫的尸体。法院在审理这个案件的时候,丫丫的父母和瘸腿父子不得不承认,那次暴行是他们合谋设下的违法圈套。 

  老榆树哦老榆树!你枉有那么多的树干,哪怕只伸出一条树叉,丫丫或许就可以生还!水塘哦水塘!你枉有那一塘的清澈,竟然如此狠心吞噬花一般的生命,真是瞎了眼!月亮啊月亮!你枉有那么柔情的目光,怎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丫丫绝望挣扎的惨景,竟然一言不发!

   丫丫!你在哪里? 奶奶,丫丫……

发布者: 愚夫      点击率: 次     上传日期:2013-01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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